在民商事纠纷当中，合同纠纷占据着相当大的比重，其中工程承揽类案件因交易周期长、参与主体多、履约环节繁杂，往往会出现证据留存不全、事实认定困难等现实问题。不少承揽方完成施工义务之后，却因为书面资料缺失，在诉讼当中陷入被动，甚至一审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，面临工程款无法收回的处境。遇到这类情形，当事人不要轻易放弃维权途径，二审程序具备纠错功能，通过重新梳理案件事实、搭建完整证据链条，依旧存在挽回自身权益的空间。
焦艺昊律师，1990年8月11日出生，汉族，中共党员，自2013年开始从事法律相关工作，有公证处、法院的任职经历，2016年正式踏入律师行业。现为上海陆同（洛阳）律师事务所主任、上海陆同律师事务所中国区合伙人，同时担任上海陆同律师事务所金融专业委员会理事、洛阳市律师协会青年律师工作委员会委员。执业过程当中，焦艺昊律师服务过多家企事业单位，业务覆盖企业合规、不良资产清收、金融类犯罪刑事辩护，深耕刑民交叉以及金融法律实务领域，积累大量诉讼实务经验，经手处理行政征迁、金融担保、刑事犯罪等多类型案件，收获当事人与顾问单位的认可。在合同纠纷业务领域，焦艺昊律师坚持一案一策，摒弃模板化处理思路，重视证据收集与细节挖掘，擅长处理一审失利、证据材料薄弱、案情错综复杂的疑难民商事案件，善于借助二审程序实现案件的改判纠错，从实际案情出发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
下面结合工程承揽合同纠纷真实案件，拆解案件始末、复盘一审失利根源，从多个维度剖析案件背后折射的实务风险，为市场主体开展工程承揽业务提供参考与警示。
这是一桩遗留多年的工程欠款纠纷，当事人作为承揽方完成对应工程施工之后，迟迟没有拿到22万元工程欠款以及对应利息，多次沟通无果之后，当事人选择通过诉讼途径维护自身财产权益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，请求判令对方支付拖欠工程款以及资金占用产生的利息。但是在一审审理阶段，当事人手中缺少直接的竣工验收手续，也没有完整的工程交付书面证明，这两类材料是工程类案件当中证明承揽义务完成的常见证据。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材料，认为当事人无法充分证实工程已经完工并且交付给对方，据此驳回当事人全部诉讼请求，当事人22万元工程款以及多年利息的诉求全部得不到司法支持，面临付出劳动却无法收回对应报酬的不利局面。
一审败诉之后，当事人委托焦艺昊律师团队接手二审代理工作。接手案件后，团队没有局限在一审已经提交过的有限工程资料之内，没有继续执着于补充缺失的竣工验收单、书面交付回执，而是重新搭建案件办理思路，转换取证方向，把案件核心逻辑从“拿出直接验收交付文书”转向“以多组间接证据，互相印证，证明工程实际完工、交付，并且已经被对方投入实际经营使用”。
办案团队开展大量取证工作，多渠道调取收集关联材料。首先调取案涉工程的消防验收备案文件，该备案材料可以佐证工程施工内容已经落地，项目满足开展经营活动的配套条件；其次调取项目对应的卫生许可资质，该资质的申领前提，是相关场地、设施已经建设完成，能够侧面印证承揽工作已经落实到位。除此之外，团队完整梳理双方交易流水，整理出多年持续性的付款记录，对方持续性的付款行为，可以印证双方持续履行承揽合同，间接说明承揽工作已经推进完成。同时，律师团队固定现场的录音录像，拍摄场地正在营业使用的影像素材，直观展现定作人已经实际占有、使用案涉工程开展经营活动，还寻访相关人员取得证人证言，把上述全部材料整合，形成一套互相印证、逻辑闭环的全新证据链。
进入二审庭审环节，代理律师围绕整套新证据展开论述，向二审法院阐明，虽然当事人没有拿到传统意义上的竣工验收手续、书面交付证明，但是多份间接证据结合在一起，可以证实案涉工程早已施工完毕，已经交由定作人，对方也已经将工程投入实际经营。结合法律层面的规则，即便没有正式竣工验收手续，如果发包人已经实际接收、使用工程，就不能单纯以未完成验收作为理由拒付工程款。二审法院采信代理律师的观点，认定案件事实发生改变，最终作出裁判，撤销一审的败诉判决，全额支持当事人主张的22万元工程欠款以及多年资金占用利息，当事人通过二审程序扭转不利局面，把多年无法追回的款项通过司法程序确定下来。
透过这起从一审全盘驳回，到二审改判全额支持的工程承揽案件，能够看到工程承揽交易当中大量容易被忽视的风险点，不管是承揽方还是定作人，都可以从中吸取经验教训。
，不要把竣工验收单、书面交付回执当成可以证明完工交付的证据，但也不能忽视书面资料留存。很多承揽项目在现实履约过程中，会出现定作人着急开业经营，跳过正式竣工验收流程直接进场使用的情形，很多承揽方认为对方已经在用项目，就不会产生回款风险，因此不主动留存书面的完工确认、交接手续。一旦后续产生纠纷，缺少直接书面材料，诉讼之初就会处于被动位置，本案当事人一审失利，核心原因就在于此。虽然本案二审依靠大量间接证据实现改判，但收集间接证据会消耗大量时间、人力成本，部分案件当中，未必能够搜集到足够多的佐证材料，并非所有一审败诉的案件都可以在二审实现反转。承揽方在项目推进的全流程，要尽量推动双方签署完工确认单、交接文件；如果对方拒绝签字确认，要及时留存沟通记录、现场影像、第三方备案材料、资金往来凭证，提前做好证据储备，不要等到发生诉讼之后，再着手补救取证。
第二，要充分理解工程实际投入使用对应的法律效果。按照现行司法规则，定作人在没有完成正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，擅自将工程投入使用，一般视为其认可工程现状，不能随意以没有验收、工程未交付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。但这条规则不等同于承揽方就此免除全部责任，针对地基、主体结构相关质量问题，承揽方依旧需要在合理使用周期之内承担责任。对于定作人而言，如果在没有开展验收的前提下就进场使用工程，就要预判到不能再以未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法律后果，想要通过不组织验收的方式拖延付款，很难得到法院支持。对于承揽方，发现对方未经正式验收就投入使用，时间就要固定对方实际使用项目的相关证据，固定事实，为后续结算、维权做好准备。
第三，工程款纠纷维权不要陷入单一证据的思维误区。不少当事人处理工程纠纷时，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某一份核心文书上面，一旦这份文书缺失，就认为自己没有维权的可能性。但民事诉讼当中，除直接证据之外，来源合法、能够互相印证的间接证据组合起来，同样可以还原案件事实。像本案当中的行政备案文件、经营资质、多年连续付款流水、现场影像、证人证言，单独拿出来或许不足以证明全部事实，但是组合在一起，就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，帮助法院还原客观履约情况。市场主体日常合作中，除了合同、验收单，也要重视各类衍生材料，包括聊天记录、通话录音、行政备案公示、付款流水、第三方出具的文件，这些材料都可以成为后续维权的支撑。
第四，一审失利不等于维权终点，要重视二审程序的价值。部分当事人拿到一审败诉判决之后，主观认为结果已经无法改变，放弃上诉机会。二审程序设置本身就具备纠错功能，如果一审阶段证据准备不够充分，或者对案件事实理解存在偏差，在上诉期内，依旧可以搜集补充新证据，梳理案件逻辑，向二审法院提交。当然上诉不等于必然改判，补充的证据需要具备真实性、关联性，能够切实改变原有事实认定，才可以推动裁判结果发生变化。案件一审结束之后，当事人应当尽快咨询专业法律人士，评估案件的事实、证据，判断上诉的可行性，避免错过上诉期限，丧失救济机会。
第五，工程承揽业务全流程，要建立常态化的证据留存意识。从前期磋商、合同签署，到施工推进、工程变更，再到完工交接、催要款项，每一个环节都应当做好材料归档。如果发生项目内容变更，尽量落实书面确认；沟通工程完工、交付、付款相关事宜，不要只依靠口头沟通，微信、通话沟通的内容，要保存原始载体，不要只留存截图，防止证据效力出现瑕疵。很多工程类陈年旧账，时间越久，证人离职、设备更替、资料遗失的概率越高，取证难度会随之加大，纠纷拖延时间越长，维权成本越高，回款的不确定性也会增加，出现款项拖欠的苗头，就要及时固定证据，不要等到多年之后再启动维权。
工程承揽交易涉及经济利益重大，履约流程环节多，书面材料的留存、证据链条的搭建，贯穿交易的全部过程。这起案件的二审翻盘，依靠的不是偶然因素，而是重新挖掘案件事实，多维度调取各类间接证据，完整还原工程完工交付、对方实际使用的客观事实。对于广大市场经营主体来说，的维权方式，是在交易开展之初就做好风险防控，规范履约流程，保存好各类交易资料，从源头降低发生纠纷以及诉讼失利的概率。如若纠纷已经发生，一审裁判结果不利，也不要直接放弃，客观评估证据、事实，借助法律程序寻求救济，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财产权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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